第 1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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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
麓山書院有位顏先生。
顏先生全名顏真，是當朝顏太傅的第五個兒子。自幼學習儒家經典，博覽群書，五六歲便能吟詩作對，而且有過目不忘的本領，十六歲時被破格召入翰林院為皇帝及太子講學。
不過他五年前為了一人，在皇宮內沖撞了皇帝，顏太傅下跪求情才免除了死罪和刑罰，但終生不得再入仕途，於是便在麓山書院教書。
顏真每月僅來麓山書院授業兩次，每次都座無虛席。不少書院外的文人也會慕名而來一睹顏先生風采，與其交流切磋。
“本王久仰顏先生大名，今日特來旁聽。”
安靜的課堂頓時被打破，公子們紛紛回頭。南王蕭遲正大搖大擺走進雅齋，他上下打量著顏真，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腰間的玉佩上，隨即勾唇一笑。
見到來人後，顏真整個楞住。
蕭遲慢慢靠近，幾乎快貼近顏真臉之時，失神的他終於回過神來，後退幾步，臉色微紅。
“南王殿下請自重。”
“好，本王在一旁聽先生授課。”蕭遲轉身坐在了侍衛備好的木椅上。
轉眼已是傍晚。
“散學。”顏真用戒尺敲打案臺，底下的公子們紛紛起身離開。
蕭遲拍了拍衣袍，走到顏真面前，讚道：“顏先生果然是學識淵博。”
顏真作拱手禮，“南王殿下過獎了。”
這一幕恰與六年前一模一樣。
*
六年前。
連著下了幾場雨，玉春宮荷塘的荷花全開了。朵朵荷花清雅脫俗，亭亭立於一片片翠得如翡的荷葉之上。
“殿下，這玉春宮是新建的，這片荷塘的美景連聖上都稱讚不已呢。”公公邵忠跟在蕭遲身後，不停地向他介紹這宮裏的新變化。
“這是哪家的孩子？”蕭遲看見一小孩正往荷塘裏扔石頭玩，周圍也沒有宮女太監。
“是定北侯府的小侯爺，聽聞今日是第一次進宮。”
蕭遲勾起嘴角，負手走了過去。
聽見腳步聲，那小侯爺轉身，擡頭便見一個容貌俊美的男子，皺眉問道∶“你是誰？”
“真是俊俏得像個小姑娘似的。”
那小侯爺不到十歲，圓圓的臉蛋，長長密密的睫毛微微上翹，覆蓋著底下烏黑發亮的雙眸，若不是穿著一身男裝，還真會以為是個小姑娘。
小侯爺皺眉，還從未有人敢說他像個姑娘。他瞪著眼怒視蕭遲，可這樣看上去又好像一只生氣的小狗，逗得蕭遲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顏真，他嘲笑我！”小侯爺指著蕭遲朝來人大叫道。
“四皇子殿下，請莫要再逗弄小侯爺了。”
蕭遲轉身，見一身著緋色官服的男子正對自己躬身行禮，問道∶
“你是何人？”
“下官翰林院侍讀顏真。”
*
景帝自月前狩獵受傷以來，身體一直未有好轉。但自己還未駕崩，太子一黨便開始猖獗，這點讓他頗為忌諱。此時的他需要做的就是扶植另外一位皇子，不過並不是讓其繼承皇位，而是要警告太子一黨，讓他們收斂收斂。
於是，才從鳳垣城歸來，一身戰功的四皇子蕭遲成了他的第一人選，他要把蕭遲這顆棋子下得恰到好處，但蕭遲又怎會不知。
清晨，翰林院侍讀顏真如往常一般前往宣名殿為太子講學，卻見宣名殿內，太子、四皇子皆在。
而那四皇子正熱情地朝自己揮手招呼。
“參見太子殿下、四皇子殿下。”顏真拱手行禮，一臉困惑。
“傳陛下口諭，往後四皇子與太子一起聽學。”
聽見一旁的太監高呼聖諭。顏真這才知曉其中緣由，但還是摸不著頭腦，因為他的職責主要是給皇帝、太子講學，莫非這四皇子……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想，畢竟聖意可不能擅揣。
顏真又翻過一頁書，正要接著開口時，細微的打呼聲沒入耳畔，他聞聲望去，右手攥皺了頁角——這才講不到半柱香的功夫，蕭遲竟趴在書案上睡著了。
太子輕蔑一笑，還眼神示意顏真不要叫醒他。
顏真輕輕點頭，但萬分在意，他時不時看著那個趴在桌上的人，眼睛微瞇，心想著也該醒了罷，該醒了罷？他自十六歲入翰林院成為侍讀後，兩年來矜矜業業為皇上和太子講學，每日半個時辰，那二位從未叫停過他一次，更從未有過像此人的這般無禮之舉！
講學結束，恭送太子後，顏真喟然長嘆，隨後一記眼刀落向那趴在書案上的人——他是第一個聽自己講學睡著的人，而他的入睡也讓自己第一次沒有全神貫註講學！
顏真合上書本，走過蕭遲身側，那人依舊在睡！可他邁出殿門沒多久，便聽到身後響起了一連串腳步聲，只見那人眉開眼笑地走了過來，開口第一句話便是，“顏侍讀果然是學識淵博。”
“四皇子殿下過獎了。”顏真表面上恭敬行禮，內裏卻滿腹牢騷——從頭睡到尾，還違心地誇讚他學識淵博，這簡直是對他的莫大侮辱！
顏真告退，心裏頗為不快。
他憶起初見蕭遲是在玉春宮的荷塘邊。
那日是小侯爺第一次入宮，滿心歡喜地要他陪同。後來，他有事離開了一陣，回來卻見蕭遲正在逗弄小侯爺，把小侯爺氣得直跺腳，他立刻趕過去解圍。
他猶記得擡頭後第一眼見到的蕭遲——目光溫柔，嘴角含笑，不似一位才從戰場歸來的陌生皇子，而似一位與他相識已久，曾與他高談闊論的好友，那人姿容絕世，猶如芝蘭玉樹，一笑眉眼彎彎，猶如天上明月，那模樣見了一面此生便再難以忘懷。
蕭遲在講學時大睡一事立馬傳到景帝耳中，景帝未作任何回應，他沒有想懲罰蕭遲的意思，反而覺得太子的手伸得太長。
第二日清晨，蕭遲在宣名殿一如既往的呼呼大睡。第三日如是，第四日也如是……終於在第十日，顏真的忍耐已達到了極限。
蕭遲睜開眼，發現有個緋紅人影立於面前。他揉了揉眼，方才看清那人是顏真。
“顏侍讀有何賜教？”蕭遲坐起身來，慵懶狀地伸了伸腰。
“殿下這是何意？”顏真雖面無波瀾，但語氣卻顯示出他有些生氣了。
何意？蕭遲頓時明白了顏真的意思，大致就是覺得自己每次都睡著不尊重他？但他真不是故意的，也不是說顏真講得乏味，而是——
蕭遲覺得過意不去，但也不能講明緣由。於是他拉著顏真就往外走，說道：“補償你！”
補償？顏真又有些困惑。
傍晚，兩人喬裝打扮一陣便悄悄溜出了宮。邵忠見狀既擔心又害怕，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，又是求菩薩又是告如來的。
顏真顯然是拒絕的，但蕭遲卻告訴他自己有功夫，讓他別害怕，拖著他就直奔百花樓去。
蕭遲雖然不是第一次偷溜出宮，但這百花樓卻是第一次去。為何選擇來這兒？因為邵忠告訴他這是京城男子最愛去的地方，他心想顏真也定會喜歡。
剛進百花樓，一個個身著紗衣姿態曼妙的女子立馬湧了過來，著實把顏真嚇了一大跳，他一動不敢動，像塊木板似的立在蕭遲身旁，低著頭默念：“不成體統、不成體統、不成體統……”
蕭遲抽回被拉扯住的衣角，偏頭瞧了瞧顏真的模樣，莞爾一笑。
老鴇滿臉堆笑地迎上前來，見二人衣著不凡，又客客氣氣地將他們領到了二樓雅閣。
“把你們這兒最當紅的歌姬叫來，我們顏兄喜好風雅。還有，一定得上好酒好菜來，我們顏兄膳食講究。”
說完，蕭遲掏出兩錠金子擲在桌上。
老鴇看見金子，眼珠唰地一下變得透亮，她連聲說好，拿著金子歡歡喜喜地出了房門。
“殿下，你怎麽帶我來這種地方，簡直是有違聖賢之道。”顏真面色鐵青，背挺得筆直，兩只手也攥得緊緊的。
“顏侍讀沒來過這兒麽？這可是京城男子最喜歡的地方，我還以為你會喜歡。”蕭遲慢悠悠地斟了兩杯茶，把其中一杯推到顏真面前，“請用茶。’”
“不喜歡！沒來過！恕下官不奉陪！”顏真厲色道，他不想再說多一句話，只想立馬離開這汙穢之地。
蕭遲狡黠一笑，擡手拉住了顏真的胳膊：“顏侍讀現在可與我在一處，你就不怕我回去稟告父皇說是你引我來的？”
教壞皇子，這罪名嚴重。不僅他擔不起，還可能會連累全族。顏真頓時語塞，只能無奈坐下。
蕭遲見他面色凝重又不言語，周圍氣氛一度僵住，於是柔聲細語哄道∶“咱們就在這兒喝喝酒、吃吃飯、聽聽小曲，不幹別的。吃完咱們就回去，好不好？”
話音剛落，老鴇敲門進來，夥計端上了好酒好菜，美艷歌姬也拿著古琴坐在一旁，開始彈奏起來。
“公子，這酒可是我們百花樓的招牌酒，取名琥珀，味道獨一無二，哪兒都再嘗不到相似的。”
“是嗎？那得好好嘗嘗。”
“咱們百花樓的姑娘個個都是玉顏絕色，纖腰豐臀，兩位公子可是有需要？”老鴇一面比劃，一面笑嘻嘻地問道。
“不了不了……他身子虛。”蕭遲拍了拍顏真的後背，回沖老鴇笑了笑。
顏真瞥了他一眼，無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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麓山書院有位顏先生。
顏先生全名顏真，是當朝顏太傅的第五個兒子。自幼學習儒家經典，博覽群書，五六歲便能吟詩作對，而且有過目不忘的本領，十六歲時被破格召入翰林院為皇帝及太子講學。
不過他五年前為了一人，在皇宮內沖撞了皇帝，顏太傅下跪求情才免除了死罪和刑罰，但終生不得再入仕途，於是便在麓山書院教書。
顏真每月僅來麓山書院授業兩次，每次都座無虛席。不少書院外的文人也會慕名而來一睹顏先生風采，與其交流切磋。
“本王久仰顏先生大名，今日特來旁聽。”
安靜的課堂頓時被打破，公子們紛紛回頭。南王蕭遲正大搖大擺走進雅齋，他上下打量著顏真，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腰間的玉佩上，隨即勾唇一笑。
見到來人後，顏真整個楞住。
蕭遲慢慢靠近，幾乎快貼近顏真臉之時，失神的他終於回過神來，後退幾步，臉色微紅。
“南王殿下請自重。”
“好，本王在一旁聽先生授課。”蕭遲轉身坐在了侍衛備好的木椅上。
轉眼已是傍晚。
“散學。”顏真用戒尺敲打案臺，底下的公子們紛紛起身離開。
蕭遲拍了拍衣袍，走到顏真面前，讚道：“顏先生果然是學識淵博。”
顏真作拱手禮，“南王殿下過獎了。”
這一幕恰與六年前一模一樣。
*
六年前。
連著下了幾場雨，玉春宮荷塘的荷花全開了。朵朵荷花清雅脫俗，亭亭立於一片片翠得如翡的荷葉之上。
“殿下，這玉春宮是新建的，這片荷塘的美景連聖上都稱讚不已呢。”公公邵忠跟在蕭遲身後，不停地向他介紹這宮裏的新變化。
“這是哪家的孩子？”蕭遲看見一小孩正往荷塘裏扔石頭玩，周圍也沒有宮女太監。
“是定北侯府的小侯爺，聽聞今日是第一次進宮。”
蕭遲勾起嘴角，負手走了過去。
聽見腳步聲，那小侯爺轉身，擡頭便見一個容貌俊美的男子，皺眉問道∶“你是誰？”
“真是俊俏得像個小姑娘似的。”
那小侯爺不到十歲，圓圓的臉蛋，長長密密的睫毛微微上翹，覆蓋著底下烏黑發亮的雙眸，若不是穿著一身男裝，還真會以為是個小姑娘。
小侯爺皺眉，還從未有人敢說他像個姑娘。他瞪著眼怒視蕭遲，可這樣看上去又好像一只生氣的小狗，逗得蕭遲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顏真，他嘲笑我！”小侯爺指著蕭遲朝來人大叫道。
“四皇子殿下，請莫要再逗弄小侯爺了。”
蕭遲轉身，見一身著緋色官服的男子正對自己躬身行禮，問道∶
“你是何人？”
“下官翰林院侍讀顏真。”
*
景帝自月前狩獵受傷以來，身體一直未有好轉。但自己還未駕崩，太子一黨便開始猖獗，這點讓他頗為忌諱。此時的他需要做的就是扶植另外一位皇子，不過並不是讓其繼承皇位，而是要警告太子一黨，讓他們收斂收斂。
於是，才從鳳垣城歸來，一身戰功的四皇子蕭遲成了他的第一人選，他要把蕭遲這顆棋子下得恰到好處，但蕭遲又怎會不知。
清晨，翰林院侍讀顏真如往常一般前往宣名殿為太子講學，卻見宣名殿內，太子、四皇子皆在。
而那四皇子正熱情地朝自己揮手招呼。
“參見太子殿下、四皇子殿下。”顏真拱手行禮，一臉困惑。
“傳陛下口諭，往後四皇子與太子一起聽學。”
聽見一旁的太監高呼聖諭。顏真這才知曉其中緣由，但還是摸不著頭腦，因為他的職責主要是給皇帝、太子講學，莫非這四皇子……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想，畢竟聖意可不能擅揣。
顏真又翻過一頁書，正要接著開口時，細微的打呼聲沒入耳畔，他聞聲望去，右手攥皺了頁角——這才講不到半柱香的功夫，蕭遲竟趴在書案上睡著了。
太子輕蔑一笑，還眼神示意顏真不要叫醒他。
顏真輕輕點頭，但萬分在意，他時不時看著那個趴在桌上的人，眼睛微瞇，心想著也該醒了罷，該醒了罷？他自十六歲入翰林院成為侍讀後，兩年來矜矜業業為皇上和太子講學，每日半個時辰，那二位從未叫停過他一次，更從未有過像此人的這般無禮之舉！
講學結束，恭送太子後，顏真喟然長嘆，隨後一記眼刀落向那趴在書案上的人——他是第一個聽自己講學睡著的人，而他的入睡也讓自己第一次沒有全神貫註講學！
顏真合上書本，走過蕭遲身側，那人依舊在睡！可他邁出殿門沒多久，便聽到身後響起了一連串腳步聲，只見那人眉開眼笑地走了過來，開口第一句話便是，“顏侍讀果然是學識淵博。”
“四皇子殿下過獎了。”顏真表面上恭敬行禮，內裏卻滿腹牢騷——從頭睡到尾，還違心地誇讚他學識淵博，這簡直是對他的莫大侮辱！
顏真告退，心裏頗為不快。
他憶起初見蕭遲是在玉春宮的荷塘邊。
那日是小侯爺第一次入宮，滿心歡喜地要他陪同。後來，他有事離開了一陣，回來卻見蕭遲正在逗弄小侯爺，把小侯爺氣得直跺腳，他立刻趕過去解圍。
他猶記得擡頭後第一眼見到的蕭遲——目光溫柔，嘴角含笑，不似一位才從戰場歸來的陌生皇子，而似一位與他相識已久，曾與他高談闊論的好友，那人姿容絕世，猶如芝蘭玉樹，一笑眉眼彎彎，猶如天上明月，那模樣見了一面此生便再難以忘懷。
蕭遲在講學時大睡一事立馬傳到景帝耳中，景帝未作任何回應，他沒有想懲罰蕭遲的意思，反而覺得太子的手伸得太長。
第二日清晨，蕭遲在宣名殿一如既往的呼呼大睡。第三日如是，第四日也如是……終於在第十日，顏真的忍耐已達到了極限。
蕭遲睜開眼，發現有個緋紅人影立於面前。他揉了揉眼，方才看清那人是顏真。
“顏侍讀有何賜教？”蕭遲坐起身來，慵懶狀地伸了伸腰。
“殿下這是何意？”顏真雖面無波瀾，但語氣卻顯示出他有些生氣了。
何意？蕭遲頓時明白了顏真的意思，大致就是覺得自己每次都睡著不尊重他？但他真不是故意的，也不是說顏真講得乏味，而是——
蕭遲覺得過意不去，但也不能講明緣由。於是他拉著顏真就往外走，說道：“補償你！”
補償？顏真又有些困惑。
傍晚，兩人喬裝打扮一陣便悄悄溜出了宮。邵忠見狀既擔心又害怕，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，又是求菩薩又是告如來的。
顏真顯然是拒絕的，但蕭遲卻告訴他自己有功夫，讓他別害怕，拖著他就直奔百花樓去。
蕭遲雖然不是第一次偷溜出宮，但這百花樓卻是第一次去。為何選擇來這兒？因為邵忠告訴他這是京城男子最愛去的地方，他心想顏真也定會喜歡。
剛進百花樓，一個個身著紗衣姿態曼妙的女子立馬湧了過來，著實把顏真嚇了一大跳，他一動不敢動，像塊木板似的立在蕭遲身旁，低著頭默念：“不成體統、不成體統、不成體統……”
蕭遲抽回被拉扯住的衣角，偏頭瞧了瞧顏真的模樣，莞爾一笑。
老鴇滿臉堆笑地迎上前來，見二人衣著不凡，又客客氣氣地將他們領到了二樓雅閣。
“把你們這兒最當紅的歌姬叫來，我們顏兄喜好風雅。還有，一定得上好酒好菜來，我們顏兄膳食講究。”
說完，蕭遲掏出兩錠金子擲在桌上。
老鴇看見金子，眼珠唰地一下變得透亮，她連聲說好，拿著金子歡歡喜喜地出了房門。
“殿下，你怎麽帶我來這種地方，簡直是有違聖賢之道。”顏真面色鐵青，背挺得筆直，兩只手也攥得緊緊的。
“顏侍讀沒來過這兒麽？這可是京城男子最喜歡的地方，我還以為你會喜歡。”蕭遲慢悠悠地斟了兩杯茶，把其中一杯推到顏真面前，“請用茶。’”
“不喜歡！沒來過！恕下官不奉陪！”顏真厲色道，他不想再說多一句話，只想立馬離開這汙穢之地。
蕭遲狡黠一笑，擡手拉住了顏真的胳膊：“顏侍讀現在可與我在一處，你就不怕我回去稟告父皇說是你引我來的？”
教壞皇子，這罪名嚴重。不僅他擔不起，還可能會連累全族。顏真頓時語塞，只能無奈坐下。
蕭遲見他面色凝重又不言語，周圍氣氛一度僵住，於是柔聲細語哄道∶“咱們就在這兒喝喝酒、吃吃飯、聽聽小曲，不幹別的。吃完咱們就回去，好不好？”
話音剛落，老鴇敲門進來，夥計端上了好酒好菜，美艷歌姬也拿著古琴坐在一旁，開始彈奏起來。
“公子，這酒可是我們百花樓的招牌酒，取名琥珀，味道獨一無二，哪兒都再嘗不到相似的。”
“是嗎？那得好好嘗嘗。”
“咱們百花樓的姑娘個個都是玉顏絕色，纖腰豐臀，兩位公子可是有需要？”老鴇一面比劃，一面笑嘻嘻地問道。
“不了不了……他身子虛。”蕭遲拍了拍顏真的後背，回沖老鴇笑了笑。
顏真瞥了他一眼，無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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